宏达矿业股票:为什么有的金融投资机构不愿意投资民企债?

为什么金融投资机构不愿意投资民企债宏达矿业股票?

宏达矿业股票:为什么有的金融投资机构不愿意投资民企债?

□益辉(国家金融师、财经金融评论员)

       

长期以来,民营企业是非公有制经济是我国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创造了60%左右的国内生产总值、80%左右的社会就业,提供了超过一半的税收,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民企是稳增长、调解股、促就业的重要支撑力量。近年来,各地落实促进民营投资健康发展政策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探索形成了大量有效的典型经验和做法,激励金融机构发力民营企业。为什么如今金融机构对民企债投资慎之又慎呢?     

目前民企企业融资难、融资贵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但并非“死题”。一是市场需求不振、部分行业产能过剩,金融机构对民企信心不足;二是部分政策配套措施不完善、落实不到位,“隐形门槛”、“身份歧视”仍然存在,阻碍了民企发展;三是一些地方政府管理服务还存在缺失疏漏、监管不力等问题,民营企业资金、人力、水电气等各种成本居高不下,部分民企发展后劲不足。政府为民企主动服务不够,政策对接不畅,重国企轻民企;民企和国企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融资难,融资贵,金融机往往是“天晴送伞、下雨收伞”。要彻底改变民企融资难、融资贵的局面,必须透彻分析民企违约的原因,进行穿透式找出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1、民企债违约明显增加:

民企违约潮来临?2019年已有91只债券违约,涉及金额近500亿!违约似乎在加速,已经有9只债券违约,若将时间拉长至年初,债券违约数量则增至91只,涉及金额高达492.9亿元。

上海一家大型公募基金的负责人表示:

“近日我们公司又对所持有的债券进行了一波‘排雷’,估计不止我们公司,应该整个行业近期情况差不多,违约事件不断增加。从以往经验来看,年底往往是更加集中。现在要提前预防,避免到时措手不及。”

根据上清所的公告,7月15日共4只债券发生违约。精功集团有限公司的“18精功SCP003”未按时兑付本息,这也是该公司首只违约债券;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18亿元中票“15中城建MTN001”未按时兑付利息构成实质违约;

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进入重整程序,无法按时兑付“17胜通MTN001”利息;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17康得新MTN002”也同样没有按时兑付利息而发生违约。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发生违约的主体均是民营企业,部分还曾是当地民营企业的龙头,行业仍然集中在化工。

民企频频违约,机构投资者噤若寒蝉。今年民企债券违约仍甚,新增的24家违约主体中,民营企业共有21家,占违约主体数的87.5%,较去年的82%进一步提高,共涉及债券余额469亿元。民企实际控制人风险频发。仅7月以来,A股市场已有4家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被有关机关刑事拘留或批准逮捕。

实控人风险主要体现在实控人对企业再融资有显著影响。另外事前实控人可能利用职权便利“掏空”公司,例如大股东资金占用问题,事后影响后续项目推进。

        2018年以来,债券违约节奏明显加快。截至9月14日,已有24家主体曝出债券违约,除去此前已经发生过违约事件的8家主体(川煤集团、大连机床集团、丹东港、亿阳集团、中国城建、春和集团、博源集团、五洋建设),今年又新增了16家违约主体,分别是神雾环保、富贵鸟、凯迪生态、中安消、上海华信、阳光凯迪、省房集团、中融双创、永泰集团、永泰能源、乐视网、六师国资公司、中城六局、金鸿控股、美兰机场、印纪传媒。

       从违约企业性质的路径演化来看,新增违约企业经历了从民营企业蔓延至中央国有企业、地方国有企业,最终又集中至民营企业的过程。今年新增的16家违约主体中,除中城六局为中央国有企业,省房集团、六师国资公司、美兰机场为地方国有企业外,其余12家均为民营企业。仅从新增的民企违约主体来看,在刚性兑付被打破的前几年,违约主体一直以非上市公司为主,而今年首次出现上市公司扎堆违约的情况。截至当前,已经8家上市公司发生违约(神雾环保、富贵鸟、凯迪生态、中安消、永泰能源、乐视网、金鸿控股、印纪传媒),甚至在5月7日当天,凯迪生态和中安消同时曝出债券无法兑付。截至目前,上述8家上市公司中仅中安消于9月14日完成了“15中安消”剩余本金及利息的到期兑付工作,其他主体的违约款项仍在拖欠中。

2、 违约原因的演变:

         重点梳理了民企上市公司债券违约,以及民企非上市公司但是在债券市场公开发行债券违约的情况,自2014年起,共计35家民企发行人。从梳理的违约原因来看,2014年至今,触发民企债违约的原因有共性,同时也在发生演变。共性的地方在于,首先,发债主体经营业绩的持续恶化,通常源于所处行业的景气度低迷。例如,光伏行业景气度低迷,企业持续亏损侵蚀净资产和现金流,最终导致了11超日债和10英利MTN1的违约;又例如,在产能过剩行业供给侧改革过程中,宏达矿业的钢铁相关主业盈利恶化明显,江泉集团受环保停产整治影响,业务收入大幅下滑,经营陷入困境,最终引发债券违约。

       其次,实际控制人风险也在不同的民企违约案例中反复出现。相较于国企,民企的实际控制人(或核心管理人员)往往对企业经营和再融资能力影响更大,而国企高管更多的是管理人角色,企业的业务经营与外部融资通常不依赖于个人。例如,沪华信由于公司董事局主席叶简明被调查的负面报道引发再融资明显收紧,亚邦集团懂事长许小初应相关部门要求协助调查,南京雨润实际控制人祝义才被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最终都导致违约。

        另一方面,我们注意到2018年以来新增违约的民企债普遍带有外部融资整体收紧,公司再融资渠道几近枯竭,导致流动性危机的特征。例如,中安消自“16中安消”之后,再无新债发行;凯迪生态最后一次尝试发行债券是2016年12月,最终只成功发行了6亿元的“16凯迪03”,“16凯迪04”被迫取消发行,之后再无债券成功发行;中融双创2016年发行了12亿公司债“16长城01”和“16长城02”,但2017年以来不仅未能发行债券,连传统融资渠道都受到挤压,筹资性净现金流迅速转负。

   此外,从违约触发因素以及后续处置来看,我们也注意到,部分民企发行主体的偿债意愿似乎正发生变化。我们在前期报告《违约债券现在都怎么样了?》中详细梳理了违约债券的处置方式、回收率和平均回收周期。从违约处置方式来看,选择自筹资金解决债务违约的发行人多为民企。一般而言,民企因突发状况导致流动性紧缺时,大概率仍有部分资产可供变卖或抵押,存在一定的偿债能力;另一方面,相较于国企,民企实际控制人往往更倾向于尽全力保住对企业的控制权,保留企业在债券市场的信誉和未来进一步通过债券市场融资的渠道,偿债意愿更强。

但是近期曝出的几例民企违约案例,却似乎透露出部分民企偿债意愿由强变弱,甚至有侵占上市公司利益、恶意逃废债的嫌疑。例如,保千里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江苏证监局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指出,2017年1月18日,全资子公司深圳市鹏隆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总价9.84亿元,其中2.75亿元由保千里从募集资金专户代付。该笔募集资金在使用中,存在合同执行与约定严重不符、实物流与资金流不匹配等明显不合理情形。经查实,其中至少有2.5亿元最终被原实际控制人庄敏占用。又例如,印纪娱乐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肖文革于2018年两次进行大额股权转让,半年套现24亿元,并且控股股东持股全部被质押和冻结。根据公司2017年年报,印纪娱乐控股股东肖文革直接持股54.67%,通过一致行动人北京印纪华城投资中心持股12.78%、印纪时代(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5%。2018年以来肖文革和印纪华城两次减持股份, 2月9日,肖文革将其持有的6.03%股权转让至安信信托,转让价款13.61亿元,每股均价12.75元;6月7日,肖文革再次将4.6%股权、印纪华城(一致行动人)持有的0.4%股权转让至自然人于晓非,转让价款合计10.44亿元,每股均价11.8元。

整体而言,与以往常见的“由于行业景气度下行,盈利恶化”导致的民企债违约不同,今年以来违约的民企债多是再融资渠道收紧所致。外部融资收紧引发的信用风险可预测性差,突发性强,更容易引发市场恐慌。此外,考虑到近期曝出的几例民企违约案例中透露的企业偿债意愿的变化,对民企债信用风险的评估变得越发困难,不确定性也更高。

3. 机构为什么不愿意投民企债?

        各类“宽信用”政策和会议表态密集出台,在货币政策宽松的态度基本明确的背景下,引导“宽货币”向“宽信用”转变的意图明显,但是传导机制并不畅通,市场风险偏好没有实质性的提升,尤其是中低资质民企再融资仍然非常困难,企业性质导致的利差分化仍处于历史高位。相较于地方国有企业、中央国有企业,民营企业除了没有国企背景导致可获得的外部支持较为有限之外,投资机构不愿意投民企债还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1) 民企的实际控制人风险可预测性差。

   民企的实际控制人(或核心管理人员)对企业经营管理和再融资的影响很大,更容易因为个人相关风险导致突发的资金链断裂。因此,对于投资机构来说,投民企债从一定程度上类似于PE、VC,投的是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债券投资机构对民企实际控制人的了解非常有限,大多局限于公开信息或媒体报道,即便去发债企业走访调研,通常也见不到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的经营理念、与各类机构的合作关系等更是无从谈及,也超出了信用分析可以掌控的范围,可预测性差,加之债券的投资回报远不及股权投资,在今年再融资整体收紧的背景下,投资机构对民企的风险偏好进一步下降。

(2) 不少民企涉及跨行业经营,需要关注实际控制人的体外资产

  民企由于经营管理较为灵活,往往什么业务挣钱就做什么,因此跨行业经营的现象较为普遍。一方面,由于企业资金实力有限,在单一领域的生产工艺通常达不到先进水平,另一方面,各主业之间往往缺乏协同效应。

例如,中融双创(曾用名“邹平长城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涵盖了铝板带材和铝箔加工、商品贸易、农产品种植销售、棉纱纺织及部分热电业务。其中,铝制品加工和农产品是主要的盈利来源,但铝产品工艺并未达到行业先进水平,并且其他业务发展与铝制品加工缺乏协同性。例如,高端餐饮代表湘鄂情受中央出台“八项规定”政策的影响,主营业务收入直线下滑,而后公司为摆脱困境,剥离传统业务,急于谋求转型,跨行业发展,涉足中低端餐饮、环保产业以及新媒体、大数据等领域,但由于亏损严重、现金流难以为继,加之管理方面欠缺,转型之路步履维艰。还要关注实际控制人的体外资产,以及与发债主体可能产生的关联交易、资金占用。如果实际控制人的体外资产没有上市或是公开发债,则可获得的信息非常有限。

(3) 部分民企财务报表的质量存疑。

      有效、准确的财务报表是投资者对公司经营和财务状况进行分析的基础和保证,但是在以往的违约案例中,往往会出现财务报表可信度不高、业绩变脸的情况。

     例如,富贵鸟原审计师毕马威在对公司进行2016年度中期业绩审阅时,发现首次有资料显示富贵鸟一家附属公司可能曾将其存款质押予相关银行,为公司关连人士的贷款提供担保。之后,富贵鸟将审计机构由毕马威更换为中安达,针对毕马威发现的担保事项,公司的解释是由于经办人员不熟悉相关法规未及时通知公司信息披露部门,造成公司发生大额对外担保未能及时履行相应的审议程序及进行信息披露。

再例如,印纪娱乐在2018年4月28日披露的一季报中,预计1-6月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区间为2.68亿元-4.02亿元,但在7月14日发布业绩预告修正公告,表示因公司业务发展低于预期,造成公司经营业绩下降,预计1-6月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区间为0.13亿元-1.47亿元。针对深交所的问询函,公司表示此前部分子公司财务报表尚未提交,在7月13日晚间,公司财务部通过合并报表工作发现2018年半年度的业绩与已披露的业绩预告存在差异。

(4) 部分民企可能涉及互保风险。

民企由于自身信用资质偏弱,往往倾向于通过互保方式,获取外部融资。对外担保虽然不体现在财务报表中,但是一旦被担保人无力偿还,担保人就面临代偿,导致连锁反应的出现。

例如,中融双创2017年6月发布了公司关于对外担保事项的公告,公司被担保对象均为山东民营企业,部分被担保对象彼此之间还有互保或关联关系,或与发行人之间形成互保,而且公司还为这些被担保对象同时提供了借款,还有部分被担保对象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5) 民企获得银行贷款难度较大的现状将会改善。

当前银行信贷额度偏紧,并且优先集中于大型央企和国企,民企难以获得足够的信贷支持,由于对于信用资质较低的企业,银行常常扮演“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的角色。

调研了解到,大型民营企业贷款综合成本目前在7%左右,中型企业在7%-8%,小型企业更高。在针对民企“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政策组合拳不断的背景下,国有大行开始在小微企业信贷投放上发力,倒逼城商行整体利率水平下降。一些中小银行开始不断提高服务差异性,如有的银行在主动研究新产品、提高抵押率等。不过,非银机构对民企态度仍较谨慎。信托公司基本没有针对民营工商企业的主动管理型融资。中低评级的民企发债仍然比较困难,机构投资者在投资民企债上仍有顾虑。民企和小微企业在贷款上存在结构性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好的不想要,坏的不敢放。”某大型券商首席宏观分析师坦言,“信贷投向问题一直是个老大难。在民企和小微企业中,确有一些资质很好的企业,但这些好的企业可能不需要信贷。

当前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是结构性的,而结构性问题需用结构性工具解决。定向降准和定向中期借贷便利(TMLF)的流动性供给更有针对性,可引导商业银行更好支持小微企业和民企。

(6)中国人民银行党委书记、中国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日前在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表示,监管部门将改革和完善金融机构监管、考核、激励等机制,推动银行保险机构对民营企业“敢贷、能贷、愿贷”。银保监会明确要求:不得对暂时遇到困难、具有发展前景、生产经营正常的民营企业简单化“一刀切,盲目断贷、抽贷、压贷”。对出现股票质押融资风险,特别是面临平仓的民营企业,在不强行平仓的基础上,采取补充抵押品等方式稳妥化解风险。目前相关措施已在各地开始实施。

中国人民银行党委书记、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说:期限到了,贷款或者债券还不上,今年以来比较突出。我们都要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把一些陷入临时性困难的民营企业,解决好它们的融资问题。总之就是什么呢?一起共同面对困难。郭树清特别强调,金融领域也要打破各种对民营企业的“玻璃门”“旋转门”,切实落实好总书记的要求。要明确规定,银行在信贷政策方面、信贷业务方面和内部考核方面,不得有任何所有制歧视,改变隐形的壁垒。郭树清还表示,现在银行业贷款余额中,民营企业贷款占比大约是1/4,而民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份额已经超过六成。二者不相匹配的现状必须改变。

但愿中国民营企业:千山万水今夕去,明天会更好!